纪念听罗大佑一周年

这天下午，我在操场上刷步数，突然，耳机里响起罗大佑的错误。我意识到，我听罗大佑已经一周年了。

在2023年1月，我第一次开始认真听罗大佑。那之前，疫情刚放开，高三所有学生强制住校，复习备考。在校经历了一段奇妙的时光，我也不幸感染新冠了，提前返回家中修养。

感染新冠的前俩天，异常痛苦高烧39度以上，吃退烧药也不见效，眼睛像被炙烤，而且一看见发光的东西就难受。我躺在床上，窗帘拉上，电灯也关了，手机也不敢看。暗无天日地过了俩天。

后面，开始退了一点烧，在37度到38度徘徊。我就拿起复习材料，坐在电脑前，边听歌边复习。

平时的歌听的有点厌倦了，想整点其他歌听。我久仰罗大佑的大名，也想探究一下。我翻到罗大佑第一张专辑，之乎者也。点开了专辑同名歌，之乎者也。这是雷鬼摇滚，犀利的歌词，直戳我心。对比现在的洞察时代的乐队的音乐也毫不逊色。82年的罗大佑，在41年后，在我心中炸开。

知之为知之在乎不在乎，
此人何其者孔老夫子也，
知之为不知在在不在乎，
此人何其者寒山子是也，
不知为知之不在乎在乎，
此人何其者齐人是也，
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都曾经这么说，
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都曾经这么说，
现在看看我们的青年他们在讲什么，
但是要想想到底你要他们怎么做，
剪刀等待之清汤挂面乎，
尊师重道者莫过如此也，
风花雪月之哗啦啦啦乎，
所谓民歌者是否如此也，
之之之之之，
乎乎乎乎乎，
者者者者者，
也也也也也，
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都曾经这么说，
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都曾经这么说，
现在听听我们的青年他们在唱什么，
但是要想想到底你要他们怎么做，
眼睛睁一只嘴巴呼一呼，
耳朵遮一遮皆大欢喜也，
大家都知之大家都在乎，
袖手旁观者你我是也。

我觉得现，现在的娱乐圈，音乐圈依旧是一些风花雪月居多。

那世界的青年呢，是袖手旁观的一代?

那一代一代的青年，是没有改变过吗?人类是有局限的。

我想，对于每代人来说，上一代的流行文化是腐朽的，下一代的流行文化是轻浮的，只有我们这代的流行文化才是永恒经典。

早年间看喜欢看龙应台，印象比较深的是，龙应台在烧起野火的那段时间，曾经有一名学生偷偷交给她罗大佑的歌，并相信她和罗大佑一样在做同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鹿港小镇是早就听过，是伍佰，五月天，张震岳的现场合唱版本，那个现场，伍佰老师大哥造型，十分带感。但是，再听原版的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。

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，
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爹娘，
我家就住在妈祖庙的后面，
卖着香火的那家小杂货店，
假如你先生来自鹿港小镇，
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，
想当年我离家时她一十八，
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卷长发，
台北不是我的家，
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，
鹿港的街道鹿港的渔村，
妈祖庙里烧香的人们，
台北不是我的家，
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，
鹿港的清晨鹿港的黄昏，
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，
假如你先生回到鹿港小镇，
请问你是否告诉我的爹娘，
台北不是我想象的黄金天堂，
都市里没有当初我的梦想，
在梦里我再度回到鹿港小镇，
庙里膜拜的人们依然虔诚，
岁月掩不住爹娘淳朴的笑容，
梦中的姑娘依然长发盈空，
台北不是我的家，
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，
鹿港的街道鹿港的渔村，
妈祖庙里烧香的人们，
台北不是我的家，
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，
鹿港的清晨鹿港的黄昏，
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，
再度我唱起这首歌，
我的歌中和有风雨声，
归不到的家园鹿港的小镇，
当年离家的年轻人，
台北不是我的家，
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，
繁荣的都市过渡的小镇，
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，
听说他们挖走了家乡的红砖砌上了水泥墙，
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，
门上的一块斑驳的木板刻着这么几句话，
子子孙孙永宝用世世代代传香火，
啊,鹿港的小镇。

因为在城里面念书，平时很少回老家。

小时候的老家生活非常美好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玩伴也不再联络，亲人离世，我在成长，已经失去了做孩子的灵性，特别是几个表兄弟姐妹，都到了需要为中考，高考而烦恼的年纪，彼此玩笑的日子也过去了。

每次等寒假回到老家时，总觉得老家会少了东西。

老家的房子是土胚房，在岁月与风雨的侵蚀下早已破落。

人们新盖了水泥厝，高大坚固，可以遮风挡雨。

听完罗大佑首专后，我真的激动地说不出话。（大概也许是喉咙还有点痛。）

我意识到我之前听歌错过了罗大佑，是非常可惜的。后面把他全部专辑都补上了。他的1983年的第二张专辑，未来的主人翁，里面的同名歌，也对我产生很大影响。

你走过林立的高楼大厦，
穿过那些拥挤的人，
望着一个现代化的都市，
泛起一片水银灯，
突然想起了遥远的过去，
未曾实现的梦，
曾经一度人们告诉你说，
你是未来的主人翁，
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，
每个人在痴痴地等，
每个人的眼睛都望着那，
象征命运的红绿灯，
在红橙黄绿的世界里，
你这未来的主人翁，
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里，
寻找儿时的光荣，
每一个今天来到世界的婴孩，
张大了眼睛摸索着一个，
真心的关怀，
每一个来到世界的生命在期待，
因为我们改变的世界，
将是他们的未来，
别以为我们的孩子们太小，
他们什么都不懂，
我听到无言的抗议在他们，
悄悄的睡梦中，
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，
污染的天空，
我们不要被你们发明变成，
电脑儿童，
每一个今天来到世界的婴孩，
张大了眼睛摸索着一个，
真心的关怀，
每一个来到世界的生命在期待，
因为我们改变的世界，
将是他们的未来，
有一天孩子们会告诉，
他们后代你们要守规矩，
格言像玩具风筝，
在风里飘来飘去，
当未来的世界充满了，
一些陌生的旋律，
你或许会想起，
现在这首古老的歌曲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飘来飘去，
就这么飘来飘去，
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，
污染的天空，
我们不要一个被现实生活，
超越的时空，
我们不要一个越来越远模糊，
的水平线，
我们不要一个越来越近沉默，
的春天，
我们不要被你们发明变成，
电脑儿童，
我们不要被你们忘怀变成，
钥匙儿童，
哦… 哦… 哦…
我们需要阳光青草泥土开阔的蓝天，
我们不要红色的污泥塑成红色的梦魇。

我听着非常恍惚。

我觉得，孩童是人一生中最美好的阶段。

小时候的我想快快长大，现在的我不想长大。

从小我就被告诉我是未来的栋梁，未来的发展就靠我们了。后来才知道，就业压力紧张，社会内卷严重，能好好生活就是对社会的最大贡献了。

环境塑造人。

希望所有孩子们都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。

还有一首非常有意思，现象七十二变。这里给出演唱会版本歌词。

清清楚楚写在你的脸上你是个道道地地聪明人，
慌慌张张迈开你的脚步你是个匆匆忙忙的现代人，
岁岁年年风水都在改变改变了你的悲哀你的笑脸，
在这个五千年的悠久历史里面成功与失败多少都有一点，
有人慢慢抛开一些回忆有人在慢慢接近一点真理，
有人在爱丽丝的仙境闲逛有人学国王穿着新衣裳，
有人默默耕耘默默从事有人在过着他的太平日子，
有人在大白天里彼此明争暗斗有人在黑夜之中枪杀歌手，
一年过了又是新的一年每一年现代都在传统边缘，
在每个新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进步一点点，
眼看着高楼盖得越来越高我们的人情味却越来越薄，
朋友之间越来越有礼貌只因为大家见面越来越少，
苹果价钱卖得没以前高或许现在味道变得不好，
就像彩色的电视变得更加花哨能辨别黑白的人越来越少，
道貌岸然挂在你的脸上满脸是装腔作势一表仁慈，
倚老卖老告诉大家你是可敬的忠贞不二爱国份子，
嘴里说的永远都是一套做的事天地良心自己知道，
假如你真的认为自己不可一世为何不回家好好照照镜子，
一年过了又是新的一年每一年现代都在传统边缘，
在每个新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进步一点点，
现实生活不能等待奇迹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道理，
如果真要生存非常容易只要你对人保持一点距离，
但是生活不能像在演戏你戴着面具如何面对自己，
或许你将会真的发现一些奇迹只要你抛开一些面子问题，
或许你将会真的发现一些奇迹，
只要你抛开一些面子问题。

我觉得，这首在80年代讽刺台湾社会的歌，在今天的世界上仍不过时。

生活中充斥着人情事故，就像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人情事故。

在这张网中，我们像是渐渐被缠住，陷入人情社会。

在我听工业金属(也可以说是伪金属)最癫狂的那段时间，我会觉得罗大佑没有力量，写一写简简单单的词，谱一谱轻轻柔柔的曲。只知道童年，光阴的故事是经典老歌得尊重一下。这个华语音乐教父之名，远比不如什么玛丽莲曼森，演唱会手撕圣经来的猛。

现在步入中年，只觉得这简简单单的词，轻轻柔柔的曲，才是最有力量的。现代的摇滚，商业化起来了，独立乐队遍地开花，风格各式多样，多元化的发展让我眼花缭乱。这是好事，我也爱听。但有时听累了，比较茫然的时候，我很庆幸，可以有罗大佑作为我独特的音乐避风港。

附2015年罗大佑接受采访的部分文字记录。

问:时代变迁，曾经的辉煌已逝，在这个科技快速发展的年代，经典再难觅。一个个偶像在被娱乐放大化的环境里失去神秘感，逐渐崩塌。面对改变，罗大佑审视着他所经历的每一个时代。也一针见血地提醒着，每一个年轻人，不做随波逐流的粉末。

答:我想在我们创作的那个年代，比如说从80年代，70年代，80年代，大概会比较人文一点。所谓的人文就是嗯…那时候身体用手跟脑筋，跟别人，别的音乐人中间的互动会多很多，机器跟电脑会用的蛮少的。我们那时候蛮明显感觉到…就比如说写文章好了，那个时代的笔，不管是铅笔还是原子笔，甚至钢笔跟纸张，应该都会多蛮多的吧。现在大家都是用，应该是用手机或者是电脑来写文章比较多吧。差别应该就是这样子，比如现在玩乐器应该也是电脑，或是电子琴录音的这方面的机器多很多。那当然都是音乐，不过我总觉得机器或是电脑介入到音乐界多很多这样子。电脑当然可以帮你做音乐，但是电脑帮你做音乐多了以后，我们人会变得懒惰。我们刚才还在聊，这个东西多了以后，你就:啊，现在下载很多，现在我们这个市场被下载的音乐侵犯了，我们现在好像活不下去了。我就讲，不对呀，狗屁。以前没有推销的时候，人家还不是照样在作曲，做的比我们还好，怎么会这样子。对，以前的音乐写的很好听啊，否则那些摇篮曲是怎么写出来的，传唱到现在勃拉姆斯的两百多年了，现在人怎么都写不出来。懒嘛，就因为靠机器靠惯了，然后靠销售，靠黑胶唱片靠什么靠惯了。要靠脑筋我觉得。一下载你就不行了，那基本上这样的人，都没有资格进到音乐圈的我觉得。

问:即使无数业内人高呼着，音乐已死，而这个行业，每天都有新人赴汤蹈火的进入，每天也有人无法适应游戏规则没淘汰。在罗大佑看来，在60岁的年纪，能够继续做热爱的音乐，每一天都像活在起跑线上，随时准备出发。

答:我觉得音乐是不会死的，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人唱歌，就会有人写歌，音乐是不会死的，是音乐网络市场已死，音乐的什么东西已死，我是觉得可能的。但是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音乐嘛。这个音乐是不是够活络，是不是被一些够健康的音乐人写出来。这个就要去观察。但音乐人的这种营养，他自己的这个创作力，是不是够坚强。他自己对做音乐这件事情，是不是够坚持，我觉得这个是最重要的。音乐人之间是不是能够更健康的互相支持，他自己是不是能够更坚定的守在自己的岗位上，彼此帮忙音乐人，这个我觉得是最重要的。倒也不是只有一个原因，我刚刚讲过，我们就不断地得给自己在不同的阶段一些不同的使命。二十多岁有二十多岁该写的歌，三十多岁有三十多岁该写的歌。我觉得你刚才讲说年轻人觉得音乐已死，那我现在六十多岁我告诉你，音乐还没死，是你们自己心已死，你自己根本就没志气。我罗大佑在这个年纪就告诉你们，音乐都还没死，我都还在写歌，现在还在起跑点，你都已经放弃的话，你们太没志气了。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嘛。